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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 慕士塔格峰山难纪实

  法制晚报讯我的登山是偶然,但是去慕士塔格峰却是必然,2008年当我决定了去圆梦珠穆朗玛峰的时候,已经错过了登山的季节,就选择了慕士塔格峰的拉练。

  冥冥中就有注定,也就是这个慕峰让我认识了后来亲如兄弟的杨春风。记得参加那次慕峰活动的48个队员来自全国各地,这在慕士塔格峰的登山史上也是罕见的。当时老杨以抓阄的形式将我们48人分了两组,我和娄颖一起分到了B组。因为在第一、二次拉练中我的表现还不错,所以被老杨、老式以及B组队员默认为B组领队。

  7月15日,我们晚于A组一天出发冲顶,按部就班的C1、C2、C3营地路上每个人都发挥了最好的自己。18日凌晨三点,老杨叫醒了所有的队员,让三个协作带着我们B组向顶峰进发。协作在最前面带路,我领队,娄颖排第四个,大家在上午八点半到九点之间,排着队抵达顶峰。

  顶峰流云的美丽与灿烂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一辈子。因为怕冷,而且也自认完成了带队的使命,没待几分钟,我就开始下撤,一口气回到C3营地。老杨看到我打了个招呼,让我继续慢慢地下撤,他守在C3与最后的队员一起回大本营。

  我提上行李继续向C2下撤,下午两点左右回到C1,休息了一会儿,溜溜达达地晃回大本营,吃着老汉瓜,喝着羊头面汤,一下从天堂回到了人间。回到人间的我,跟大本营里的人分享着登顶的喜悦,迎接后面陆续下撤的山友。八点多的时候,娄颖也回到了大本营,看上去有点疲惫,我上前查看询问,当时她自己说没有任何不适症状。因为第二天就要撤营回家,而大家都同意回到喀什再好好庆祝,所以那天晚上,队员们早早地就都休息了。

  翌日一早,大家还是早早起床,每个走出帐篷的人,脸上都带着登顶后的喜悦。大家自顾自地收拾着行李,清理自己的帐篷,捡拾营地的垃圾,谁也没有想到死神已经击中了那个帐篷。

  因为提升了服务质量,慕士塔格峰的大本营人手一顶帐篷,好处是每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,便于好好休息,唯一的弊端是不能相互照应。早上八点半因为要吃早餐,我轻声轻气地去叫相邻帐篷里的娄颖,喊了三声,没有回应。我以为是她登顶回来累了,还想多睡一会儿,就没继续叫。

  吃完早餐,我们张罗着相互帮忙收拾行李,接我们下山的吉普车也差不多要到了,但娄颖还是没有出帐篷。中午十一点半,所有的人都收拾完毕,大家才发现娄颖还是没有动静,赶紧让女山友贝壳直接拉开帐篷拉链进去查看,发现娄颖已经没有了气息。老杨得知情况后,马上召集大家把娄颖抬出帐篷,在地上施行急救,打了两针肾上腺素,并做人工呼吸,但是依然没有呼吸。

  急救了半小时依然没有效果,老杨决定将娄颖送到塔县医院,并安排我和王斌护送。我们到达塔县医院已是下午两点左右,医生看了看瞳孔,又做了些别的检查,很平静地告诉我们,娄颖已经死亡5-6个小时了。

  既然医生确认了死亡,我们就马上通知大本营,让老式做下一步决定。这样的事情我是第一次遇到,觉得娄颖的死亡非常意外和不可思议。

  从进入大本营开始,娄颖的饮食、睡眠都很正常,拉练过程中和拉练结束后也未见异样。那天凌晨冲顶,她排在B队的第四个,体力相当不错,也是B组第四个下撤到大本营的。晚上没有喝酒,看脸色是累了,可刚刚从顶峰一口气撤回到大本营,谁都会累,所有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,怎么说走就走了,实在是令人想不通。

  当然从娄颖自己的角度来讲,这样的死亡还是很圆满,在平静的睡梦中就去了天堂,永远留在了她喜欢的山上。

  我们一行三人护送娄颖的遗体来到喀湖边的边防站,向边防汇报事故细节,然后等待阿克陶公安局的法警前来验尸鉴定。

  下午六点多,警察终于到了,吩咐我们配合检查遗体。当我们打开娄颖背部的衣服时,一块块紫淤非常明显地分布在背上各处,整个鉴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。法医进行完全部检查后得出结论:娄颖的死亡原因是高反引起的急性心脏病突发。有了公安局的官方证明,我们就可以将遗体送达殡仪馆保存。

  凌晨一点多在喀什殡仪馆,得知噩耗的队员都已经等候在那里。大家目送娄颖的遗体缓缓推进冰柜,各自相互拥抱,泣不成声。回到宾馆,大家都睡不着,讨论着事件的原因。队员们都很诧异,娄颖在整个登山过程中的表现一直都很好,为什么在下山以后还会有高反?

  唯一的解释就是,她在对自己身体状况不了解的情况下,坚持强行登顶,造成心脏负荷太大,当登顶下撤,身体完全放松以后,心脏不能马上适应,突然衰竭,加上高原缺氧,引发了致命的反应,造成死亡。

  娄颖的家人第二天就赶到了,她的未婚夫坚持给她的遗体换上了婚纱,与棺内的她举行了简单的婚礼,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。

  娄颖的事情,让我改变了很多,明白了生死间距离是那么的短促,少了以前的那份张狂,懂得了收敛的意义。文/张伟